绍兴是鲁迅人生无法割舍的一部分,尽管他的部分作品表现对绍兴人们的厌恶,在行动上要远离故乡,走异地、寻异路,但在他的很多作品中,都充满的对故乡的热爱与怀念,更是对越文化的一种传承。
首先,绍兴是鲁迅的精神之源。每当我经过府山脚下,都隐隐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能量场,这股能量场来自哪里?正是越王勾践那种“胆剑精神”!尽管越王勾践的年代离我们已经有 2500多年,但这股能量的影响力从未因为历史久远而打折。我没来绍兴之前,都是怯弱的,过一天算一天,也没什么特别远大的追求;而来到绍兴以后,受到这股能量场的影响,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,现在都敢做了。鲁迅出生在绍兴,当然不会少受这种精神的影响吧。在童年的时候,长妈妈就经常给他讲故事,讲这些古代的英雄故事,对他的影响都是潜移默化的。鲁迅从小就形成那种争强好胜、反叛的性格。后来,祖父因为意外锒铛入狱,父亲得了病去世,鲁迅看透了世态的炎凉,就离开令他绝望的地方,这不得不说跟他的反抗精神有着巨大的关系。虽然,他厌恶绍兴的人们,但他从没有厌恶绍兴这个城市留下的胆剑精神。
从日本回来以后,鲁迅回到故乡绍兴,开始自己的事业。虽然学有所成,但鲁迅在骨子里还是寻根的,希望用他学到的西方文化,跟绍兴本土的反抗精神相融合。在这个过程中,他受到魏晋名士的各种思想的熏陶,整理了大量的古书,编辑成《会稽郡故书杂集》。鲁迅回到绍兴这一两年中,其实也做了不少有贡献的事情。可惜的是,他在绍兴“创业失败”,从此离开绍兴,这辈子再也没有回过故乡了。当他晚年的时候,写的《女吊》提到“‘会稽乃报仇雪耻之乡,非藏垢纳污之地!’这对于我们绍兴人很有光彩,我也很喜欢听到,或引用这两句话。但其实,是并不的确的;这地方,无论为那一样都可以用。”魂归故土,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都不忘自己是绍兴人,从灵魂上拥有这种绍兴的精神。
其次,绍兴是鲁迅的情感之维。虽然远离家乡,但这辈子写出了不少怀念故乡的文章。在《野草》中自我反省、自我解剖的时候,写出《好的故事》、《风筝》、《雪》等优美的作品,都是写出对家乡的怀念之情;在《朝花夕拾》中,鲁迅正是告别过去,从写小说转型到写杂文的过渡时期,此时此刻他陷入中年危机。我也处于这个年龄段,所以对鲁迅当前这个处境感同身受。在这个时期,他想到了早年的美好时光,这也是对自己心理最好的疗愈剂。我也有这样的感觉,当我感觉不开心、迷茫的时候,就会回忆过去那种美好的事情。在鲁迅的《朝花夕拾》序言中,写了绍兴的各种好吃的东西,非常地怀念,虽然后来在北上广厦也同样能吃到了,但始终缺了那种味道,就是那种乡土味。同样的道理,如果你在工作的地方,虽然你能吃到家乡的菜,但跟家乡的味道完全就是两回事,你中枪了吗?
再次,绍兴是鲁迅的理智之由。在绍兴柯岩景区,有一个鲁镇,在鲁镇,鲁迅笔下的人物都活灵活现地展现在我们面前。不但我们可以看到静的,还有人物的表演,让我们可以身临其境地体验。在此,我们能够看到孔乙己的“窃书不能算偷”,还能看到鲁迅笔下活灵活现的社戏表演……鲁迅笔下的小说人物,大多数都是以底层农民的形象为素材。在《呐喊》和《彷徨》收集的 25篇小说,就有14篇取材于绍兴,或者是以绍兴为背景。鲁迅站在启蒙者的立场,这些“封建糟粕”自然逃不过鲁迅的法眼,他也的确曾在《故乡》、《祝福》等小说中,鞭挞农业文明的种种麻木之像。正由于在绍兴深刻的生活体验和丰富的乡土阅历,鲁迅在小说中构建的鲁镇、未庄的文学世界,其实就是以绍兴为原型,以越地水乡村镇为背景的。小说中的闰土、阿Q、祥林嫂、单四嫂子都无一不是取自越地的底层农民的形象。所谓“病态社会不幸的人们”就是鲁迅早年在故乡所接触到的人和事。《狂人日记》、《白光》、《故乡》、《药》、《阿Q正传》等都是有原型人物参照的。
虽然从《故乡》以后,鲁迅已经离开了绍兴,但他的心也从未离去。当他1936 年去世以后,绍兴更是传承鲁迅精神最适合的地方。上海、北京和广州的鲁迅纪念馆我都去过,然而我觉得,始终没有绍兴对我触动都这么大。鲁迅已经成为了绍兴的一个重要的IP,鲁迅故里这个景点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吧,还有不少以鲁迅冠名的学校,比如鲁迅小学、鲁迅中学、鲁迅外国语学校,树人中学等,还有以鲁迅为名称的路名,东至阳明北路,西至环城西路,成为绍兴市中心一条非常重要的路标。
我从2014 年底开始研究鲁迅,从2015年开始,每年清明节,我都从广州前往绍兴,拜祭鲁迅先生,连续5年从未停止。与其说是纪念鲁迅,更不如说是纪念一种精神。如今,鲁迅先生已经离开我们80多年了,社会不断地进步,而鲁迅精神的传承也应该赋予一种新的意义。鲁迅精神到底是什么?按照我的理解,主要包括以下几点:
首先是“立人” ,在《文化偏至论》已经强调了“立人”这个概念。“立人”和“奴性”是相对的,在当今这个社会,当然不会存在什么旧社会的奴才,但又产生了更多新的奴才。比如一个企业训练员工的时候,都在打着感恩老板、一切都要服从公司安排的旗号,只要员工听话照做就是一个优秀员工,严重扼杀员工的个性。有的人本来很优秀很卓越,但只要被这大批“奴才”包围以后,也变得平庸无比,完全失去了自我。还有一些人为了减肥,不断的被商家摆布,只要相信了商家的承诺,叫他这个不能吃、那个不能吃,也不敢违背,要不然就减不下去了。减肥产品换了一堆又一堆,身体垮了,体重却没有明显的减少,这也是当代奴才付出的代价。还有更多的房奴、车奴、卡奴等,为了还每月的账单,不敢辞职、不敢出来创业。鲁迅的“立人”精神,就是为了让这些人从“奴性”中解救出来,做一个真实的自我。
其次就是尚武精神,反叛精神。光是立人还远远不够,追求个性当然谁都想,然而现实不允许啊!为什么我会跟鲁迅有交集?因为我开始有这种反抗精神时,就拿起了鲁迅的作品来研究了。为了传承鲁迅精神,我2017 年孤身一人来到绍兴,没有一个认识的人。那时,很多人都说我疯了,都劝我打道回府;然而,我就是有这样的反抗精神,坚定地留下来。在我刚刚起步的时候,每天都到鲁迅纪念馆打卡,哪怕没有一个人认识,但鲁迅赋予我的能量。在这股能量的赋能下,我写出了人生的第一本书《真诚的套路》;从前没有人脉,但我能在大众点评血拼到了8级,2019年还被大众点评绍兴地区邀请去参加年会,真正实现了从0到N的突破。
第三个就是随时随地自我反省、自我解剖。鲁迅写《野草》他正是遭遇中年危机,此时此刻,我和鲁迅是同龄人,所以他的想法我也感同身受。鲁迅在自我反省的时候,自我调节的时候,都会用过去美好的事情来为自己疗愈,我也会这么做。当我感到迷茫的时候,就会回忆当年老广州的美好生活,哪怕现在老广州的那种情景已经一去不复返,但没关系,在我的脑海里,只要我想起来,都会美滋滋的。当我事业遇到不顺的时候,就会回忆小时候参加计算机比赛,怎么把其他的选手PK 下来的光辉历史。
第四个就是要贴近群众,从群众中来从群众中去。现在付费的知识服务也好,微商直销的产品也好,为了圈钱,他们都把自己地东西包装的非常高大上。如何能够获得成功,财务自由?干一碗心灵鸡汤就够了!比如说,“成功不是先有钱,而是先有胆”,这句话怎么理解?只要你敢于把钱用来投资,那总会获得成功的。但是,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,他原本有的钱就不多,你让他把这些钱再用来投资,这靠谱吗?一方面,投入的钱不多(虽然他们已经全部投入,但对于整个资金盘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),那获得的回报也不会太多;另一方面,投资失败了,这可不是一句“一无所有”就能描述的,对于某些人来说,有可能这辈子就这么毁了无法再翻身。这些心灵鸡汤,有没有贴近群众?木有!相反,鲁迅的作品,都是对底层农民最好的描述,他从群众中观察,目的也是写给广大人民群众去观看的。
最后,就是坚守初心。“横眉冷对千夫指,俯首甘为孺子牛”是鲁迅这一生的写照。不论是到日本留学也好,弃医从文回到国内也好,鲁迅对那些黑恶势力都是不低头,横眉冷对的态度,不趋炎附势;然而他心系百姓,笔耕不辍,希望通过他的文章影响广大人民群众。哪怕是抗争的态度,在他离去之前也坚守着:“让他们怨恨去,我也一个都不宽恕。”
1919 年,虽然鲁迅绍兴,从此没有再回来过;但是,这100年以来,鲁迅的精神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去而消失,而是一直在传承下去,成为一篇“好的故事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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